2025年9月9日,一位52岁的涂女士在杭州余杭闲林中路附近的一片空地上,不慎接触到废弃氢氟酸中毒,尽管经历了数日的抢救,最终仍于9月14日凌晨不幸离世。
氢氟酸,作为氟化氢气体的水溶液,在常温下呈现无色透明、带有刺激性气味的液体。它的学名为氢氟酸,通常以35%至50%的水溶液形式出售,最高浓度可达75%。虽然在化学分类上被冠以“弱酸”之名,但其腐蚀性却极其强烈,能够侵蚀金属、玻璃以及含硅的物质,甚至能穿透人体坚硬的骨骼。正因如此,它才被冠以“可怕的化骨水”之称。
氢氟酸的真正可怕之处在于其独特的致伤机制。与浓硫酸等强酸接触时瞬间产生的剧烈反应不同,氢氟酸接触皮肤时,初期可能只有轻微的刺痛感,极易被忽视。然而,正是这种不明显的初始症状,掩盖了其深层而持续的破坏力。
其核心毒性源于氟离子(F-)。氟离子能够轻易穿透皮肤,溶解细胞膜,腐蚀皮下组织,甚至深入骨骼,持续破坏长达24小时,严重时可导致指骨坏死。
一旦氟离子进入人体循环系统,它会与血液中的钙、镁离子强烈结合,形成难溶的盐,导致血钙和血镁水平急剧下降,进而引发肌肉痉挛、手足抽搐、心律失常等。
在最严重的情况下,可能导致心脏骤停,甚至损伤肝、肾等器官,最终引发肝肾功能衰竭。氟离子还是一种全身性细胞毒素,能够破坏氧化磷酸化,抑制能量生成,并阻碍糖分解,使细胞无法有效利用葡萄糖。
接触氢氟酸的浓度、时间、部位以及急救处理方式,都决定了伤害的严重程度。高浓度(50%以上)氢氟酸接触会立即引起疼痛、泛白和红肿,而低浓度(10%以下)则可能在6小时甚至更长时间后才出现症状。眼睛接触则可能导致永久性失明,吸入其蒸汽或粉尘可引起呼吸道刺激和灼伤,而误食高浓度氢氟酸溶液则通常难以治愈,甚至致命。
尽管危害巨大,氢氟酸在现代工业和日常生活中却有着广泛的应用。它在半导体工业中用于清洗晶片,去除氧化物;在玻璃制造中用于蚀刻和抛光;在金属加工中用于蚀刻金属表面和去除氧化物层,尤其是不锈钢的酸洗。此外,它也是生产制冷剂、农药、染料、塑料、溶剂和高辛烷值石油原料的关键中间体,在铀的提纯中也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甚至在某些家用除锈剂、光亮剂和洗涤剂中,也含有其成分。这种广泛的应用与剧烈的毒性,构成了氢氟酸独特的两面性。
首要步骤是立即将受害者脱离事故现场,并迅速脱去被污染的衣物、手套和鞋袜。接着,必须用大量流动清水彻底冲洗污染的皮肤和眼睛,冲洗时间应持续至少20至30分钟,确保污染物被充分稀释和冲走。
即使暂时没有明显症状,也需要立即就医,并详细告知医生接触氢氟酸的浓度和时间,同时携带相关资料,以便医生准确了解毒物性质并进行针对性治疗。
在专业医疗救治中,葡萄糖酸钙溶液或凝胶是常用的中和剂,可用于局部涂抹或皮下注射。六氟灵冲洗液因其能有效捕集氢离子和氟离子,并限制氢氟酸在人体组织中的渗透和反应,也被推荐用于早期冲洗,尤其是在氟化工企业中储备至关重要。
对于吸入性损伤,则需保持呼吸道通畅,吸入纯氧,并可能需要气管插管或气管切开。消化道损伤则应避免催吐和盲目使用中和剂,立即冲洗口腔后口服大量牛奶或清水稀释。及时、专业的护理是挽救生命的关键。
然而,在网络购物平台上仍能轻易搜索到“氢氟酸溶液”“HF水溶液”等商品,部分商家的销售量甚至超过上千件。这些商品宣传其清洗玻璃、蚀刻金属等功能,但在安全说明上却往往语焉不详,未提及需要在通风环境下佩戴安全面罩使用,也未说明剩余试剂的保存问题。部分商家甚至声明“买家拍下即默认使用常识和化学使用经验”,将风险转嫁给消费者。这种管理漏洞使得普通人甚至未成年人有机会接触并购买到此类危险化学品,其使用和废弃物处理的安全性令人担忧。

